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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音希声——透射出千古雄辩廻响的鹅湖书院

http://www.cnair.com 2019-07-25 09:36:22 来源:中国航空旅游网
  陈鲁宁 文/图

  藕塘荷影

  中国航空旅游网讯 雨霁,天晴。出了古信州城(今上饶),天地一线,渐显开阔,满山翠竹,层层绿稻,荷叶映红,白墙乌檐,尽可入画成诗。谁能想到要去的地方——鹅湖书院,竟藏匿在如此幽静的山野里?

  中国古时十大书院,江西占其四。多年前,旅人曾拜谒过九江的白鹿洞书院,吉安的白鹭洲书院,南昌的豫章书院,今次,又能在朋友一家人陪伴下,来到古信州境内铅山脚下的鹅湖书院,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夙愿。

  “鹅湖山下稻粱肥,豚栅鸡栖半掩扉。桑柘影斜春社散,家家扶得醉人归”,诗人王驾早在晚唐,就给后人留下了一首吟唱鹅湖山水的美丽诗篇。今天,当我们走近鹅湖书院时,粉墙黛瓦隐现出远处村落、古木葱茏呵护下的书院,恍如一位历史幻变出的老者,盘坐在鹅湖山下,默默地向来者,讲述着古时先哲们天下雄辩的盛会。

  鹅湖书院入口

  先有鹅湖山,后建鹅湖寺。鹅湖寺,曾与峨嵋、普陀、五台等名山齐名,并列天下八大丛林。南宋年间始建书院,书院比鹅湖寺大得多,四进层叠,建筑规模颇似孔庙。淳祐十年(1250)宋理宗皇帝赐名“文宗书院”,虽历经损毁,但却终能涅槃重生。

  精美雕刻牌坊

  旅人倘详在寂静寥廓的院落内,濛濛细雨中映入眼瞳的洁净的石板、精致的牌坊、模糊的碑刻、遒劲的敕文,无一不彰显出书院的庄严与神圣。入仪门前,有一单孔拱桥贯通中门的泮池(明景泰年(1453)凿成)。透过青石望柱阑,纹饰、图案、字迹,留下了不同时代的烙印。泮池中,一泓漾漾的清波、三五尾悠闲的红鲤,衬映一两朵清新的粉红睡莲,凭空又为书院添上一份恬淡与从容。

  泮池一角

  书院后面的四贤词内,设有朱、吕、二陆四个牌位,题有“顿渐同归”匾额,与书院前排建筑中所悬“道学之宗”的皇家御匾,遥遥相对,足以印证宋代朱熹、陆九渊和陆九龄鹅湖之会的盛况。真正跨进书院的头门,两侧立柱上“江右乃人才渊薮,鹅湖钟川岳英灵”的楹联、门上悬挂的“敦化育才”四字匾额、中轴线上的书院牌坊上先人留下的“斯文正宗”、“继往开来”和后来康熙赐给的“穷理居敬” 牌匾,进一步昭示出书院源远流长的文化源脉。

  谁能想到,九百多年前(南宋淳熙二年(1175),神州华夏的旷世大儒、学术巨擘朱熹、吕祖谦、陆九渊、陆九龄等,相聚在鹅湖山下,经吟唱和诗、相与激辩、或长歌相答、首开理学辩论之先河,叩响智慧之门。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两次“鹅湖之会”之地。

  第一次,是朱、陆先哲间的“理”、“心”之哲学思想辩。另一次,是十三年后的淳熙十五年(1188年),文学家陈亮仿朱、陆鹅湖之会,约了朱熹、辛弃疾相会于铅山,商谈世事和学问。朱熹因故未到,辛、陈二人则同游鹅湖寺,“长歌相答,极论世事”,十日之间,共商抗金复国大计,畅谈英雄理想,相互激励,成就了文学史中辛、陈之诗词盛会。凭此“一辩”、“一会”于鹅湖,鹅湖书院,蜚声四海,奠定了鹅湖书院在华夏书院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。

  鹅湖之辩画面

  朱熹是理学的集大成者。理学的奠基人,是北宋的程颢、程颐二兄弟,史称“二程”。朱熹随后又揉进了儒、释、道的思想,形成了一个庞大的“客观”唯心主义思想体系。他强调“格物致知”。陆九渊则是“心学”的创立者。陆九渊小朱子九岁。他认为“宇宙即吾心,吾心即宇宙”。在他看来,因为“心即理”,所以“致知”就可以“不假外求”,只要明本心就可以了,主张致力于“求诸本心”,与朱熹的理学分庭抗礼。

  鹅湖书院记载,宋淳熙二年(1175)五月,吕祖谦与朱熹编成《近思录》,结束福建之行而归浙时,朱熹亲自送行。五月底,抵鹅湖寺。吕为了调和朱熹“理学”和陆九渊“心学”之间的分歧,使两人能“会归于一”,遂面邀陆九龄、陆九渊兄弟前来与朱熹见面。之所以选择于鹅湖相会,吕祖谦还是用了心思:鹅湖位于住在福建建阳的朱熹和江西抚州的陆九渊中间地带。如此安排算是为两位争强好胜的人留足了面子。当时,参加辩论的是朱熹和陆九渊兄弟。但列席旁听者不少,如浙江学者刘子澄、赵景明、潘叔度,陆九渊的门人朱亨道、邹斌等。因鹅湖寺地处闽、浙、赣交界,闻风而至的学者亦有百人之众。

  朱熹画像

  陆九渊画像

  辩论中,朱熹主张从一事一物着手,今日格一物,明日格一物,日积月累,最后对“理”的体会自然融会贯通。陆九渊则认为“先立乎其大者”,也就是说先要立心(有高尚的道德追求),然后不断提高修养,最后达到尽兴穷理。

  陆九渊则做诗“易简工夫终久大,支离事业竟浮沉”,批评朱熹的理学方式是“支离事业”,而自己是“易简工夫”。

  雄辩会之雕像

  三天的辩论,双方都没能说服对方。朱熹、陆九渊之争,最终落在 “哪种方法才能真正造就出有道德的人”上。朱熹认为,认真阅读圣人经典,理解圣人原意,是达到圣人境界的有效途径。陆九渊则认为,所谓道德问题产生于每个人自身的良心,只要每个人发现并坚持自己的良心,也就能达到圣人的境界。他认为自己的办法是简捷易行的,而朱熹的办法不好,因为圣人的经典说法本身就支离破碎、互相矛盾,再加上学习者各自理解的又各不一样,实际上都是“六经注我”而不是“我注六经”,那么,难保没有小人借圣人之言行小人之实。所以他说“易简功夫终究在,支离事业竟浮沉。”而朱熹在后来也承认过,陆九渊说得有道理,而且他也说过,达到圣人境界的首要功夫是要心里真有敬仰之意,读书是第二位的。这已经和陆九渊没什么差别了。

  鹅湖之辩,可谓是我国学术史上最早的学术论辩盛会,是一次“理学”与“心学”的激烈交锋,激烈场面。辩论中,二陆略占上风,朱熹称赞其言论“听者莫不悚然动心焉”。

  但鹅湖之会三年后,朱熹却作了诗一首,写到“旧学商量加邃密,新知培养转深沉。只愁说到无言处,不信人间有古今”。凸显出它主张的“邃密”,与陆九渊主张的“易简”,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法论。但通过鹅湖之辩的思想的交锋与碰撞中,不仅朱、陆的学术研究上,皆有精进,而自此两人结为学术和思想上的灵魂知己。

  书房一角

  六年以后,朱熹任南康军知军,重修白鹿洞书院,又请陆九渊前来讲学,陆九渊滔滔不绝,做了充满激情《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》之演讲。当时,听者近千人,其中许多人人为直指人心的演讲而感动落泪。朱熹对陆九渊十分钦佩、折服,他说:“熹当与诸生共守, 以无忘陆先生之训”。还将陆九渊的讲词刻石、亲自作跋,立于院门,为不同学术流派同在书院讲学树立了典范。1193年,陆九渊去世,朱熹闻噩耗,率领门下弟子去设灵祭奠。

  其实,自老子驾青牛出函谷关后,自汉唐盛行而下的中国儒家学问,已很难说是什么“求真”的科学之法,而常常在帝王之道下衍化成“求善”的修身之术。脱开朱、陆二人主、客观的分歧外,两位儒学大师只是在修养方法上存有差异。况且,朱熹后来也接受了陆九渊的观点,他们都认为做学问的目的——就是要做圣贤之人,如此足以激励同道,砥砺名节,崇尚圣贤人格的道德热忱。

  对世人来说,这不仅是一场中国先哲间的激情碰撞,而留下的更多的遗产,则昭示出碰撞而出的精神价值,早已衍化成鹅湖书院所延续至今的文化命脉,代表着一种自由、包容、开放的求学之方与处世之道,是和而不同、善解能容、拥抱多样、交融互鉴的一种高度文明精神呈现。

  鹅湖书院的学子雕像

  毕竟辩论是说服的艺术。从辩论的角度看,鹅湖之会没有分出输赢,并非圆满。然而辩论的终极目的,达成促进沟通,共同进步。因此,这样的辩论,没有输,只有赢!鹅湖之会,在今天依然闪耀着历史光芒。除了它所带来的学术影响,在这场思想交锋中,朱、陆二人坚持自己的学术观点,坚持对学术自由的尊重,以及之后的私交往来所体现出的坦荡君子之风,才是留给我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  书院内廷

  站在空旷辽阔的书院庭院里,如同身临其境,卷入朱陆之辩之中,我其实也难洞悉孰是孰非。可以说,直至今日,普罗大众,都无法明白“理”与“心”,孰是孰非。但这绝不不影响我们对先哲们的崇拜景仰。对于辛陈之会,我也一直在想,南宋王朝,偏安一隅,风雨飘摇。但主张抗金的辛弃疾和陈亮,虽政治上饱受打压,然却始终身系民族、心忧社稷,其铁血的英雄主义思想和爱国主义情怀,实在令人感慨和钦佩。

  徜佯在书院的石道上,千百年间,莘莘学子的读书吟唱与儒学大师滔滔不绝的雄辩,早已幻化成庭院四壁间的廻响。穿越千年,“鹅湖书院”四个大字,虽已斑驳陆离,但其蕴藏沉淀的文化,仍旧一刻不停的蓄积着它自身的能量,给每一位到访者,投射出震撼!

  古老的文化,永远会默默守在鹅湖。我相信,它虽显伶仃但绝不孤独,因为,热爱祖国崇尚文化的来者,永远对鹅湖叩拜有余,只有对文化的无知、漠然,恐怕,才真正会让人陷于落寂而沉沦!

  鹅湖秘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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